第二次世界大战是以反法西斯同盟和全世界反法西斯力量为另一方进行的第二次全球规模的战争。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前,欧洲军事最强的国家并非德国,而是法国。然而自1940年5月10日起德国开始进攻法国,到1940年6月22日法国举白旗投降,仅有44天。为何法国会迅速败亡呢?

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法国遭到德国的军事进攻,法国北部作为大战的战场,严重影响了法国的政治经济发展。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由于担心德国东山再起,法国从1929年开始,在法、德边境苦心经营了一道“马其诺防线”,历时9年时间。该防线长达200公里,构筑坚固,是一座现代化的防御体系,北面的终点到法、比边界南端的阿登山区,和宽阔的马斯河相连。同时,法国保持300万军队,号称陆军第一强国,随时准备对德国作战。法国还在战后20年中精心策划东欧国家与法国的军事同盟,力图解除德国对法国的军事威胁。但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德国于1940年再次进攻法国,在短短的6个星期内就打败了法国。

那么,法国是怎样战败,又为什么迅速战败了呢?

战前迷惑与绥靖政策

1936年3月7日希特勒通过公然占领莱茵兰非军事区首次显露了他的野心。他巧妙地避开英国和法国官员的上班时间,选择在星期六执行“冬季训练行动”。“他们要到星期一才上班,”希特勒对魏德曼说,“到那时激动情绪已成过去!”希特勒除了对英法两国耍这种看似幼稚实则在心理上确实有效的小伎俩之外,还公开向世界宣传他的和平意图,并成功赢得了英法两国首脑的信任,他们始终坚信希特勒领导下的德国是欧洲抵御共产主义的一线堡垒。

在此心理作祟下,英法节节退让,承认德奥合并,并伙同德国制造了令世人唾弃的“慕尼黑阴谋”,他们希望将“祸水”东引,希特勒正是抓住并利用了这一点。“慕尼黑协定”签订后,英法的绥靖政策人尽皆知,此举极大助长了法西斯的嚣张气焰。希特勒据此不断地进行战前迷惑,试图蒙住英法等国的双眼,在他们津津有味地做着苏德开战的美梦时,前者一把战火烧到了他们自己头上,使英法猝不及防。

希特勒完美的战前迷惑使法国人民做着和平的美梦,他们根本未做好作战准备,或者说他们根本不愿开战,上至政府下至民众无不怀有如此心理,甚至当1939年3月局势已经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德国公然向波兰索取但泽走廊之时,法国的达拉第政府仍充满幻想,力图与德国和解。但显然此时的希特勒已经厌烦这种“假面戏剧”,他直言已对和平解决波兰问题不抱任何希望。

在所有和平尝试均告失败后,法国才在9月3日下午5时无可奈何地追随英国对德宣战。这样,时隔21年后法国再一次卷入了世界大战的漩涡。基于此,不论法国有多么不情愿,法德正式为敌。对德国的一再纵容和放松警惕使这个一战中的战胜国蒙受了巨大的耻辱,然而法国在一定程度上属于自作自受,绥靖政策是二战中法国溃败的重要根源。

僵化的战略战术与延迟的情报传递

曾经担任法国军事高等研究中心主任、最高统帅的魏刚将军曾在1940年5月25日说道:“法国犯下了巨大的错误,即在缺乏必要的装备和必要的军事理论的情况下便投入战争”。不错,僵化守旧的战略战术给了法国致命一击,而其祸根早在30年代的欧洲军事辩论时就已经种下。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欧洲曾经进行军事论战,焦点是坦克的出现所引起的对静态防御战的评价和对未来军队的估计。1916年9月15日,正当索姆河战役进行之际,英军32辆坦克投入进攻,这是人类历史上首次将坦克投入战斗。这种由内燃机、履带与装甲组成的战车,以每小时6公里的速度跨越战壕,冲过带刺的铁丝网,闯入机枪阵地,给德军心理造成了巨大压力。

显然,德国很好地吸收了一战的教训。德军将领古德里安宣称:“坦克将起主要作用,其他兵种应与它配合”。此人于1935年担任坦克师长,1937年出版代表作《注意!坦克》。他反对将坦克零散地配编在每个步兵师里,认为坦克具备高度机动能力,因而是一种强大的进攻武器。他主张应该组建独立的坦克兵团以便突破敌人的防线,迅速深入敌后包抄敌军,围歼主力。

古德里安的军事理论在二战中证明了它的价值。可悲的是,虽然法国早在一战中就已经开始尝试着将一支小型坦克部队投入战斗,并取得了一定的成效,然而坦克集群作战并未引起法国军方的足够重视。与德国相反,法国的坦克被分散地编入步兵部队,用来配合步兵发起进攻,寥寥数辆坦克很难单独发起冲锋,发挥它应有的威力。戴高乐将军指出:“法国的坦克并不比德国少,但它们被分散在各个地段上投入战斗,也分散地、一个个地被消灭”。

法国军事思想的落后不仅仅体现在对于坦克集群作战战术的忽视,单纯消极的防御战略比前者更加致命。“马奇诺防线”的建立便是这种消极防御思想的最佳证明,法军根本适应不了德军“闪电战”的新战法。法国元帅贝当认为:“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宠儿是堡垒阵地与步兵火器两者的结合,遂构成法军的胜利。今后国防,如将全部国境线建成堡垒,则敌人在陆上即无法加以摧毁与超越。此种阵地用自动火器和铁丝网配合,足以掩护后备军之动员集中,则法国安全可以保证”。

基于此,法国50万守军被配置在“马奇诺防线”上,而总预备队只有9个师,这便形成了法军静守防御的消极战略体系。法军的这种只注重战术地幅内的防御,忽视战略纵深内的防御;只注重对步兵的防御,忽视对坦克兵的防御措施根本经不起集群坦克和机械化部队的冲击。当德军突破后,法军无力进行反击。马克·布洛赫在书中写道:“德国人打的是一场今天的战争,其特征就是速度。而我们却恰恰相反,打的是一场昨天的甚至是前天的战争”。

战略战术的调整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及时的情报,然而关于情报的传播,马克·布洛赫毫不留情地说:“每当知道什么事情,就迫不及待地把它写成一份文件,在上面用红色墨水标注‘绝密’,然后就封存起来,装进上了三重锁的保险柜,好让所有对这些信息感兴趣的人都看不到”。虽然这些描写可能有点添油加醋,极具讽刺意味,但绝非无中生有。

二战中的法国情报部门似乎永远跟不上敌人的进度:“脑子转得太慢了,与敌人的相遇不仅经常发生,还出现在意外的时间和意外的地点”“有一次,当一位师长抵达其原本打算建立指挥所的位置时,却发现敌军已经先到了一步”“这项任务就像其他许多任务一样,才出炉几个钟头就被修改了”。在此特举一例证明马克·布洛赫之说绝非空谈。

1939年10月9日,希特勒下达西线作战的备忘录和方针性指示。19日,一个以法国及荷兰、比利时、卢森堡为进攻对象的“黄色方案”制订就绪,从内容上看,很像是一战中“施利芬计划”的翻版。然而当德军最高统帅部获悉法军主力仍准备向比利时集中,而在卢森堡和比利时交界阿登山区未设重兵后,随即重新制定了“黄色方案”,改变了主攻方向。德军打算集结重兵突破盟军防守薄弱的中央部分,割裂其正面,然后将盟军的北方集团逼迫至英吉利海峡,一举完成歼敌主力的任务。

此时的甘末林尚摸不清德军最高统帅部的意图,依旧不慌不忙地摆开阵势,按原计划命令第一集团军进入比利时,准备在那里和德军主力决一雌雄。当甘末林墨守成规的D计划遇上希特勒极富冒险性的“黄色方案”时,胜败不言而喻。

这场战役中还有一个应当引起我们足够注意的小插曲,其从侧面反映了法国军事指挥的僵化以及情报的匮乏或传播延迟。德国伦斯德的A集团军横穿阿登山区,大批坦克和装甲车在山区蜿蜒前进,首尾相连长达数十公里,气势固然壮观,但如果遭遇法军的空袭,后果可想而知。可是无论在天空还是陆地,德军均未遭遇任何抵抗。多么令人痛心疾首!我们还能说法国的战败是一个偶然吗?显然,种种迹象都预示着她的溃败!

精神进攻与冷淡合作

与疯狂进攻相配合的是精神催眠。在那些动荡的日子里,希特勒的另一主要进攻武器是戈培尔。这位纳粹宣传部长的主要矛头直指法国,目的在于离间它和英国的关系。戈培尔冒着风雪亲临西线视察,以获得第一手资料,看看身在“马奇诺防线”里的法军在干些什么。他的结论是:“普通的法国士兵精神不振,愁眉苦脸,普遍厌战,完全可以作为他自身关切的事物和偏见的牺牲品”。于是,戈培尔指示宣传队用大喇叭广播新闻和消息,证明德法两国之间实在不是敌人。白天,传单在法军头上满天飞,上面画的是一个法国兵在前线发抖,而他的妻子却与英国兵同床共枕。晚间,德军则向法军播放缠绵的法国歌曲。

针对法国百姓,戈培尔采取了恫吓手段,利用大量秘密电台劈头盖脸地向其广播法国政府的腐败、犹太人如何赚钱、法国必将被第三帝国征服等消息。与此同时,希特勒在战斗过程中也不放过对敌人的精神摧残。马克·布洛赫写道:“有人说希特勒在制定作战计划之前,召集了一批心理学专家……从德军如此精湛的空袭战术来看,他们显然深知神经的敏感性和使之崩溃的方法。有谁会忘记轰炸机在投下炸弹之前向地面‘俯冲’时发出的呼啸声?那刺耳的长啸声足以让人感到无比紧张甚至惊慌。而德国人似乎通过各种机械故意地强化了这种声音”。事实上,只要及时地躲进战壕,甚至只是“肚腹贴地”,就能很好地避免被炸伤,通常空袭造成的伤亡要比炮轰小。

如此精心设计的心理战术取得了巨大成功。前线士兵经常对后方民众感到不满。当子弹毫不留情地从前者头顶呼啸而过时,后方的商店里却是一派生意兴隆的和平景象:熟客们怡然自得地品尝着外省咖啡,战争对他们而言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这种精神枷锁导致了心灵的扭曲,未被充分调动起来的民族情绪将法兰西一分为二,不够团结一致的法国如何再次赢得1918年的辉煌?

然而更加可悲的是,法国士兵不仅仅要承受来自敌军的精神摧残,还要饱受本国军官的精神折磨。法国军官可曾考虑到,他们在图纸上不费吹灰之力的一个模拟的小小调动,将使士兵们在隆冬时节被迫放弃已经安顿妥当的部队营地,而前往某个简陋的营地,此时,士兵们需要承受多大的生理不适与心理打击?在看似如此紧张的调动中,我们能否认为法军已经将全部精力投入作战?珍贵的原始照片告诉我们这种想法大错特错。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前线的法国卫生官员仍照常履行条例,逐一检查炊事兵的手指甲是否合乎要求。

前已提到,戈培尔致力于离间英法两国关系,实际上他利用的就是众多法国人的仇英心态。两个截然不同的民族,尽管有一些共同之处,却仍然很难互相理解。实际上,在拉芒什海峡两岸是一样的,普通英国人也难免陷入对“高卢人”的传统偏见。但是在面临纳粹德国的强大攻势,英法被迫并肩而战时,这种误解与偏见就应该试着去驱散,正如马克·布洛赫所说:“我们应该一起喝下午茶、威士忌或是苏打水,那种俱乐部般的气氛会在办公桌前蔓延开来,促成友好的合作”。

然而事与愿违,英法之间并没有达成一种亲密无间的盟军关系,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没有比“冷淡”更合适的了。这份冷淡并没有维持太久,1940年5月29日,英法同盟宣告失败,因为希特勒已经把他们逼至位于法国北部沿海地区的一个狭小三角地带——敦刻尔克。在“敦刻尔克大撤退”中,英法军队撤离的人数相差悬殊。在5月31日于巴黎举行的最高作战会议上,雷诺和魏刚指出,二十二万英军中已有十五多万人撤出,而二十万法军中已撤出的只有一万五千人。这件事在当时使法国怀恨在心,直至今日法国人听起敦刻尔克这个字眼所感受到的意义仍与英国人大不相同。

希特勒特殊的精神作战、英法间不甚协调的合作关系也是导致法国战败的重要原因。但我们不能过分夸大这些因素,毕竟客观来说,它们只是法国在自身矛盾与错误已成定局的情况下,添加的灾难性的一笔。

法国的战败显露出一战后法国社会中所存在的诸多问题。这些问题导致了法国的失败。

从军事原因来说,首先是法国在军事上醉心于消极防御,以为一条马其诺防线足以高枕无忧;其次是军事思想和军事技术落后,无视科学技术的发展对现代战争的影响,依然陶醉于往日的辉煌;再有军官素质低下,军事指挥乏术。

从经济角度来看,在战后20年中,法国经济逐步被德国赶上,又逐步被德国超越。其原因在于在法国的社会经济结构中,小农经济仍具有很大的势力,它对国家工业化仍在产生制约作用,而德国则没有这个后顾之忧;法国的资本大量外流,这虽使法国人谋利多多,却使法国的工业技术发展缓慢,机器设备难以更新。法国的机器更新周期是25年,而德国是3.5年。

从民众心理上分析,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惨烈使法国人心有余悸,对战争谈虎色变,社会上盛行和平主义,人们不仅反对任何一种战争,而且,出于明哲保身的动机还反对政府对法西斯的侵略行为采取强硬措施,担心引起战争。对此,法国政府虽然感到忧心忡忡,但无所作为。而德国的情况却截然相反。

就法国政府而论,战争爆发后,政府没有成为抵抗行动的中坚力量。在政府要员中,仍是矛盾重重、意见不一,特别是在高层领导层里依旧不团结。如此涣散的政府使法国缺乏一个强有力的抵抗中心,因此,面对德国的进攻,法国表现出手足无措、无所适从,甚至出现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的英雄贝当投降德国、组建卖国政府的丑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