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登之围是指公元前200年汉高祖刘邦被匈奴围困于白登山的事件。最终,刘邦采用陈平的计谋,向冒顿单于的妻子阏氏行贿,才得脱险。白登之围后,刘邦认识到仅以武力手段解决与匈奴的争端不可取,因此,在以后的相当一段时期里,采取和亲政策便成为笼络匈奴、维护边境安宁的主要手段。

刘邦初战得胜,继续北进。冒顿得知韩王信败绩,便派匈奴左、右贤王各率一万骑兵,与王黄会合,屯兵于广武以南至晋阳一带,企图阻挡汉军北进。刘邦率汉军与匈奴兵在晋阳接战,匈奴兵一触即溃,汉军乘胜追击至离石,再次击败匈奴骑兵。匈奴败退至楼烦西北,重新集结兵力,却又被大汉骑兵部队击溃。

连战连胜,汉军日益骄横,虽然此时已是冷酷寒冬,北境荒原落下暴雪,气温骤降,以至于有两到三成的汉军士卒被冻坏了手指,但刘邦仍没有退兵之意,反而继续北进,准备一鼓作气拿下冒顿。他听说冒顿此刻正屯兵于代谷,便派斥候前去侦查敌情。

冒顿自知如果正面对决,匈奴骑兵很难在刚刚与项羽进行过生死血战的汉军面前占到便宜,便将部下的精锐士兵、肥壮的牛马全都隐藏起来,却把年老弱小的士兵和瘦弱的牲畜暴露在汉军斥候面前,刘邦派出去十余名斥候,全都回报说可以继续进攻匈奴,刘邦大喜,派出二十万大军越过句注山,攻打匈奴大营。

刘敬劝谏刘邦:“冒顿定然是故意显露自己的短处,诱骗我们前去攻击,却在暗地里埋伏奇兵来暗算我们。我认为此时应见好就收,不宜攻打匈奴。”刘邦大为光火,斥骂刘敬道:“你这齐国孬种!不过凭着嘴皮子捞了个官做,现在竟敢胡言乱语,乱我军心!”随后,刘邦下令将刘敬拘禁起来,关押在广武县大牢之中,准备凯旋后进行处罚。把刘敬关起来之后,刘邦亲率万余先头骑兵抵达平城,由于贪功冒进,刘邦的骑兵和后续的步兵拉开了距离,完全孤立了出来。而冒顿一直等待的,就是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

当刘邦率部来到白登山附近时,几乎是一瞬间,四十万匈奴骑兵借着茫茫大雪的掩护,突然从四面八方杀出,将汉军步骑分割包围,刘邦与万余汉骑身陷重围,死战而不能逃脱。冒顿将匈奴的骑战优势发挥到极限,金鼓齐鸣、鸣镝乱飞,汉军将士一个又一个地倒下,鲜血染红雪地,堆尸成山。

刘邦几乎都要绝望了,想要摆脱匈奴骑兵大阵的围困,就必须与步兵会合,然而,匈奴骑兵来往奔驰,在汉军步骑中间布下天罗地网,汉军步兵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痛代价,而刘邦身边的骑兵也在不断地阵亡,眼看着就要被匈奴攻破防御,一代汉皇,即将死于疆场。

幸好刘邦的身边,还有一个陈平。他冲到刘邦身边,扯住刘邦坐骑缰绳,稳住慌乱的战马,大声喊道:“陛下,速速退上白登山!”刘邦如梦方醒,急忙集结残余兵力,向着白登山方向奋力杀了过去,终于暂时透出重围,逃上白登山,冒顿也毫不放松,立刻带领匈奴骑兵将白登山重重围困起来,日夜冲杀,打得汉军灰头土脸,寝食难安。

幸好白登山足够险要,也有足够宽阔的山顶,足够汉军布防,因此汉军坚守了七日七夜,也未让匈奴兵攻上山去,但是汉军携带军粮不足,七日之后,已有断粮之危。刘邦饿得眼冒金星,只觉窘迫难安,不得不望天兴叹:“看来朕此番当真要命丧于此了!”

陈平道:“陛下不要灰心,依臣之见,我们尚有一线生机。”刘邦打起精神:“快说,什么生机?”陈平道:“我观匈奴军阵,内中有一处华丽军帐,不似男子之用。听说冒顿十分宠爱他的阏氏,可见他就连带兵打仗也要把阏氏带在身边。此女军帐华丽,想来生活较为奢靡,我们可以向她行以重贿,或许能利用她改变冒顿的主意。”

刘邦命陈平赶紧去贿赂阏氏,陈平便将军中所携带的所有金银收集起来,差人送往阏氏帐内,阏氏果然贪婪,收下金银,然后就去给冒顿吹枕边风:“单于,汉、匈两国本不应过分相逼,现在汉帝被困在白登山上,汉人自然要拼命相救;就算你打败了汉人,夺取了他们的城地,那也必然付出巨大伤亡,又会因水土不服而无法长期占领汉地。万一灭不了汉帝,等汉朝的救兵一到,内外夹攻,那样我们匈奴人就危险了!”

冒顿问阏氏:“那你说该怎么办呢?”阏氏道:“汉帝被围了七天,可汉军并未慌乱,想必是有神灵护佑。你又何必违背天命,非得将他赶尽杀绝呢?不如放他一条生路,并与他修好,以免将来有什么天灾降临到咱们头上。”

恰在此时,冒顿与王黄等人约定好的进兵日期已过,王黄并未如期赶到。冒顿原本就不怎么信任王黄等人,此刻愈发对王黄恼恨,就顺势采纳了阏氏的建议,打开了包围圈的一角,准许汉军撤出。适逢天降大雾,刘邦如遇大赦,便在雾气的掩护下从白登山上下来,自匈奴人的包围中逃得一条性命。

回到广武,刘邦第一件事便是将原来那些建议进攻匈奴的斥候全部处死,然后赦免刘敬,加封刘敬食邑二千户,赐爵关内侯;又加封陈平为曲逆侯,享用曲逆县的赋税收入;命樊哙留守平城,整军备战,准备收回代地。

如果韩信不死,刘邦可以避免白登之围吗?

回答如下:当然避免不了,因为白登之围时,韩信就活着。不过,哪怕韩信活着,在长安以列侯的身份“监视”居住的他,也托病没有跟随刘邦出征,自然不存在什么力挽狂澜的可能性。

而从战役本身的角度来讲,刘邦的被围,其实是必然的,战役的结果也是必然的。白登之围的缘起是北迁晋阳的韩王信,再次迁都马邑之后,在匈奴的进攻之下,投降匈奴,并将兵锋直指晋阳,甚至蔓延向上党盆地。面临今天整个山西省即将丢失的局势,刘邦不得不出征平乱,在樊哙、周勃等多路大军的合击之下,韩王信与匈奴联军,多次战败,不过也借着战败,用骑兵完成了迂回的布局。等到刘邦统领32万大军,自楼烦、宁武北上进入大同盆地的时候,整个战役进入了第二阶段。

刘邦的大军开始直接面对在代郡、雁门郡区域内游荡的匈奴单于大军。由于匈奴的战略欺骗,刘邦在北渡宁武之后,即亲统车骑,直奔平城,在平城附近被包围。注意,此时的汉军步兵仍为周勃统帅,在刘邦的身后,进攻被匈奴和叛军迂回部队重新占据的楼烦三城,数天后,才转头北上,解救刘邦的前锋军。事实上,刘邦本人自起兵之后,一直亲统郎中骑兵和太仆轻车部队,作为突击的矛头,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生命的最后几年,平灭英布叛乱中,甚至中了流矢。所谓性格决定命运,这种习惯,本身就让平城之围成为必然。

而另一个原因就是汉军车骑的数量,能不能独立撕开匈奴的围困?答案是否定的。

事实上,“白登之围”中的车骑,是包括轻车和骑兵的双重概念,而之后出现的车骑将军、车骑尉,则是“主车士”的单一兵种“车士”概念。见冯唐任车骑都尉,执掌为“主中尉及郡国车士”,也就是首都区和天下各郡和诸侯国的“车士”归他管。

而在高帝在位末期和惠帝时代,还有“车骑将军”的临时任命,如靳歙:迁为车骑将军,并将梁、赵、齐、燕、楚车骑,别击陈豨丞相敞。汉骑和汉车,是没有计入这种临时派将的手里的,征陈豨的主力,是天子自将,也就是掌握在刘邦个人手中,编制上,其实就是郎中骑兵+汉国车骑。

郎中骑兵的组建,比较晚近,在彭城之战后,因为“楚骑来归者众”,也就是楚国的骑士投靠让“郎中骑兵”成军,而非通过征发秦国的“骑士”组建。恰恰因为在还定三秦的过程中,汉军曾多次对抗雍王章邯的车骑部队,秦人车骑,尤其是骑兵,应该已经消耗殆尽。,秦国骑士本质上只是一群养得起马的“征召兵”,而非常备军。

所以,刘邦所部的车骑部队,实际上是以楚骑残部构成的郎中骑兵为主,辅以关中旧秦人的轻车残部,再辅以楼烦骑、北貉、燕人提供的枭骑等零散的胡骑兵,构成的中央车骑兵团。而已知的郎中骑兵,编制上只有左右二校尉,以一部五曲来计算,最宽裕的是1万骑,以一部二曲计算,则只有4000骑,也就是两种可能性,从《大通汉简》来看,骑兵应该是“二二编制”,也就是4000骑的可能性大。

另一个旁证是兵马俑中的步、骑比例,刘邦在平城之战中出动大军32万人,参考兵马俑中的骑、步比例,约为1.16%,则32万人,骑兵总数约为3712人,略等于“一部二曲”编制的郎中骑兵数目。至于轻车兵,数量讨论要复杂一些,兵马俑中车兵俑数量不少,但由于木质战车朽坏,远不如骑兵俑与战马对应关系清晰,一般将2号坑中车兵理解为“轻车”部队,那么,一号坑中的部分战车,在战时是否是可以单独突击的“轻车”部队?

因为不确定,则不能作为依据,且2号坑中的近百辆轻车的数量除以万人军阵总数,实在少得可怜,那么,以汉文帝时国力充裕时,卫将军统10万步兵搭配车1000乘的比例计算,则,刘邦的32万大军约有车3200乘。1乘去掉御手,战斗兵为1发弩、1甲士,则轻车士有6400人,兵马俑2号坑战车后又有3名甲士一字排开,或为同伍补充兵,秦简也称为“同车食”,则为9600人,加起来是16000人,加3712骑,则总数约为20000人。

在几年后,刘邦平灭英布前,调动陇西、上郡、北地三郡车骑和巴、蜀材官及中尉卒卫长安,总数才3万人,而以上地区,已经是函谷关以西旧秦地的全部,也就是说,三郡车骑可能只有“万人”左右,甚至以下的规模,恰可知多年战争对关中地区的“技术兵种”消耗得惨重。

综上所述,“白登之围”是刘邦亲统是以车、骑20000人左右,被匈奴骑兵围困在白登山,而匈奴单于本部用兵,总数绝对到不了所谓的40万,这个数量规模,冒顿单于除非发明了无线电,否则连调度都是一场“灾难”。参照《史记》、《汉书》中关于匈奴用兵的记载,自汉高帝至汉宣帝时代,匈奴单于直接调动的大骑兵集团,顶天就是8万的动员规模,当然,哪怕是这个数量的骑兵,遥遥望去,应该也是铺天盖地、黑云压城了。

所以,刘邦实际上是被4倍于己的骑兵所围困,而匈奴骑兵的战斗力孱弱,以弓箭为主要武器,远不如汉军的“轻车”使用的强弩射程,所以,多日也啃不下这根硬骨头。

等到东方代郡的樊哙、陈豨部队来援助,周勃步兵也在拖延数日后来到平城南面,匈奴骑兵,自然要集结防卫,放任刘邦车、骑离去,也正因为匈奴骑兵的数倍优势,在破围而出的刘邦车、骑进行原路返回的尝试的时候,又屡屡碰壁,只能无奈东撤,而非南返。综上所述,如果是韩信领兵,最大的可能还是匈奴遁逃,至于说重创或歼灭匈奴主力,则是其兵种缺陷、机动力缺乏所不可能完成的任务。